巨奢网 首页 名表图片鉴赏 查看内容

首字母或晨曦之少女:跟随两位女作家细读普鲁斯特

2023-4-2 17:17| 发布者: fuwanbiao| 查看: 56| 评论: 0

摘要: 在《追想逝水年华》中,阿尔贝蒂娜呈现的篇幅如此庞大,但“百分之十九的时分她都是在睡觉”。 睡眠中的阿尔贝蒂娜,在普鲁斯特的小说中到底有多重要?那时她的脸上映出什么样的光? Albertine endormie | Biblioth ...

在《追想逝水年华》中,阿尔贝蒂娜呈现的篇幅如此庞大,但“百分之十九的时分她都是在睡觉”。


睡眠中的阿尔贝蒂娜,在普鲁斯特的小说中到底有多重要?那时她的脸上映出什么样的光?


首字母或晨曦之少女:跟随两位女作家细读普鲁斯特


Albertine endormie |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 Adagp, Paris, 2022首字母或晨曦之少女:跟随两位女作家细读普鲁斯特


王璞


I


Aurore,一个法语阴性名词,一个首字母之词。


美国女作家莉迪亚·戴维斯 (Lydia Davis)不只擅长散文创作,而且以翻译而出名。2004年,她对普鲁斯特《追想逝水年华》第一部《在斯旺家那边》的新译,在英文世界甫一出版,便广受好评。同时,她写出了一系列译者笔记散文,在《巴黎评论》上发表。我对翻译素感兴味,又喜好戴维斯的文笔,自然视她的“译者自道”为珍宝。而这组小文章的方式更有翻译工作者随时随地随手查字典的别致特征:它以一系列词汇为题,而这些词按字母次第排列,组成了译者细读普鲁斯特的字母表。在这部袖珍的《普鲁斯特字母表》 (“A Proust Alphabet”)中,戴维斯放在第一位,充任首字母的,便是 aurore,一个法语阴性名词,法汉词典上的释义是“晨曦、曙光”。


这样一个简单的词关于戴维斯这样高水平译者兼作家来说,究竟有什么艰深之处呢?她是在普鲁斯特描写贡布雷 (Combray)的“教堂内景”时(“我多么爱我们的教堂!”)遇到这个词的: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 (vitraux),似乎映出雪花——而且是“些许晨曦所照亮的雪花”—— des flocons éclairés par quelque aurore


在这个精致而动人的典型普鲁斯特句子上,戴维斯停下了。她久久审视着aurore这个词。以往的英译者都把它译为曙光或日出之光,但戴维斯想,法语中表“曙光”一义,更方便的词是 aube,为何普鲁斯特要用 aurore?她开端查辞书,发现这一选择的确“不寻常”。 aurore是指 aube(日出的第一缕曙光)之后“出往常天边的那一道”曦光,“明亮粉红”才是它特有的朝霞之色。原来如此!


我们能够弥补两句:和 aubeaurore相近的法语词还有 crépuscule,它既可指朝霞也能够指晚霞,波德莱尔就有两首诗以它为题,分别写晨昏之光。而回到普鲁斯特的那段话,“ aurore照亮的雪花”之前,正好有“粉色雪山”的意象,一切都对应起来了。


戴维斯继续细腻地指出,在英语中,深究起来,也有曙光和 aurore的区别,但早已含糊了界线,不复有这样的文学表白力。于是,翻译上若退而求其次,则只好说:“玫瑰色的晨曦所照亮的雪花”。但几经思虑,她还是选用了 aurora这不时接对应的英文词。这个词早已不常用,显得突兀,但给英译本带来了另外一些东西,“它的惊奇,它的新颖”。


从普鲁斯特的法语到戴维斯的英语,文字之美得到了精确的考证和新颖的翻译。


II


我也曾亲见朝霞的明亮的玫瑰红……在汉语中,有 aubeaurore这样的区别吗?我想在词源学中一定同样能够找到。


不外,看着 aurore这个词,我的思绪又飘向了另外的方面。我隐约记得,这个词也出往常普鲁斯特对女性的描写上。我对普鲁斯特文本只略知一二,而《追想逝水年华》又卷帙浩繁,于是只好求助于“电子检索”。一查可知, aurore在《追想逝水年华》中呈现了至少28次,许多处触及到少女的形象,而我还随手找到了一部1948年的博士论文,在其中, aurore一词和“普鲁斯特的少女描写艺术”联络在一同:“青春的朝霞 (aurore)仍映红着少女的脸”,这一句出自《在少女们身旁》 ( l'ombre des jeunes filles en fleurs ) 一卷。


我这才想起,有一篇对《追想逝水年华》英译本的书评,引到了另一含有 aurore的普鲁斯特名句。书评人威廉·卡特 (William Carter)从戴维斯的《在斯旺家那边》新译本说起,谈到了其他各卷的新译,不知能否受戴维斯的字母表中首字母的 aurore讨论的影响,他提出了另一个难译的句子,写的是少女的玫瑰色:“我们”以为“我们”爱少女,但其实并不,“我们”在她身上所爱的不外是那“晨曦,她的面容暂时映出它的玫瑰红” (en elle que cette aurore dont leur visage reflète momentanément la rougeur)。这写的是阿尔贝蒂娜 (Albertine),在小说中,这一少女人物的主题 (motif)是“快捷”,而她的颜色 (pallette)则是“粉色或玫瑰色”。少女,以及对少女的爱,都是短暂的晨曦之红。我以为,这里的少女描写,也带出了普鲁斯特的男性视角问题。


Albertine,又一个普鲁斯特字典中的首字母,不是首字母之名词,而是首字母之人物。无独有偶,加拿大大诗人、散文家、译者安妮·卡森 (Anne Carson)曾写过一篇散文体小长诗,题目正是《“阿尔贝蒂娜”练习》 (“Albertine Workout”)


III


在进入阿尔贝蒂娜的话题之前,我想回想一个个人阅读的细节。那大约是2011年夏天吧,一个傍晚,还在纽约读博士的我,要去参与同窗的华诞聚会,地点在布鲁克林某酒吧。路上,我溜达进了 Housing Works书店,偏巧就在一元钱的旧书书架上看到了《在少女们身旁》这本的法语原版, Folio texte integral版。书曾经比较旧了,扉页上印着法国大书店 “Gilbert jeune”的章,看来上个主人是从那里得到的这本书。才一美圆,我就买下了。在去布鲁克林的地铁上,我开端翻看这本书,一点没有要读懂的野心,由于我的法语水平远远不够呀。不时到了酒吧门口,我一边等人,一边读。就在这一过程中,在我个人阅读生命中一个可谓奇迹的时辰缓缓浮现了。我居然觉得基本上能读通,而且还越读越津津乐道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直接用法语看普鲁斯特。意想不到,自己竟觉得一下子体会到了他言语的妙处和编织的魔力。一位德国画家曾说,“普鲁斯特能使没有要点的故事故得兴味盎然”(转引自本雅明)。而普鲁斯特以至能让一个读不大懂法文的人也感到兴味盎然。


当我的朋友们出往常了酒吧门口,我便放下书。那个平凡的夏夜很快过去了。但那个时辰,那个关于法语和普鲁斯特和叙事的时辰,似乎不时活在我的身体里。


首字母或晨曦之少女:跟随两位女作家细读普鲁斯特


IV


回到卡森的《“阿尔贝蒂娜”练习》。卡森和戴维斯一样,法语文学功底深沉,她专写《追想逝水年华》中一人物,非同小可。作为诗人的“粉丝”,我曾有幸在现场听卡森朗诵当时刚刚完成的《阿尔贝蒂娜》,真是如痴如醉,我也和听众们一道发出会意笑声,能够说,从卡森的妙语和反讽中,我们得到了一种“练习”,那既是诗歌也可当作第一等的文学批判。


卡森的首句也指向首字母,那就是 Albertine这个名字:这“并非一个常用的女名,但阿尔贝特却是法国一个常用的男名”。卡森的细读法,又和戴维斯大不同。卡森在第二句说, Albertine这个名字呈现了2363次,超出《追想逝水年华》一切其他角色。第三句,卡森又说,整部小说,有807页呈现或提到了 Albertine。至于诗人的统计能否精确抑或出于诗歌的“最高虚拟”,我就不得而知了,但觉得相当靠谱!


接着卡森进入到关键问题:少女阿尔贝蒂娜爱撒谎,她拒绝招认自己是女同性恋,但也拒绝了小说男主人公兼叙事人马塞尔(“我”)的爱。她的周围却都是女同性恋,而她的拒绝让马塞尔入迷。马塞尔把阿尔贝蒂娜和女同性恋朋友们隔绝开,“马塞尔从不用‘女同性恋’这个词,他只说‘我所恶感的那种女人’”。卡森也提到了“快”的主题:阿尔贝蒂娜在撒谎方面,脑子很“快”。阿尔贝蒂娜死于骑马,这能否和速度有关?而卡森也提到了阿尔贝蒂娜骑自行车的快捷少女形象。阿尔贝蒂娜形象多样,她是“不可知的”,她也是不可占有的,而这或许正是马塞尔留恋的缘由。他留恋少女脸上的玫瑰色晨曦,他“每次亲吻的都是不同的阿尔贝蒂娜。”


这首长诗更在一开端就埋下了卡森最重要的“统计”工作:在《追想逝水年华》中,阿尔贝蒂娜呈现的篇幅如此庞大,但“百分之十九的时分她都是在睡觉”。


睡眠中的阿尔贝蒂娜,在普鲁斯特的小说中到底有多重要?那时她的脸上映出什么样的光?


V


顺着卡森提供的线索,我们来到了普鲁斯特小说中的又一个“名局面”——同时也是一个富有争议性的局面。阿尔贝蒂娜睡着了,在马塞尔眼中,她终于“一个个地脱去了”她身上的多重“人格”,而进入到一种好像“植物”的无认识状态。这种植物状态,这种回收为地道身体的状态,极为关键,由于马塞尔只需在这时才干真正自由地幻想,“去看她……去触摸她,去吻她”,所以他总是不发出声响,而只是静静地察看着阿尔贝蒂娜睡眠中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轻,然后马塞尔才会当心肠坐下,先是在椅子上,然后在床边,又一点点挪到床上。


阿尔贝蒂娜大量睡眠情节背地,显然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性别关系,卡森点到为止,而女性主义批判在诗中曾经呼之欲出。把阿尔贝蒂娜的睡眠看作少女的植物状态,这一描写也早成为普鲁斯特研讨专家们的话题。两个月前,我回母校纽约大学出差,正赶上法语系、比较文学系等合办的留念普鲁斯特逝世百周年的研讨会。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迈克尔·伍德 (Michael Wood)提出了对植物少女的解读,而在问答环节,一位台下的学者直言不讳,说马塞尔在阿尔贝蒂娜床边所做的一切,正是一种手淫。马塞尔以为自己对阿尔贝蒂娜的爱来自于“对青春的献身”,但那不外是对脸庞所映出的短暂的玫瑰色晨曦 (aurore)的爱,而睡眠的植物状态则构成更大的反差,那是女性失去人格的极端被动性,肉体维持着平均而仅仅“必要”的呼吸,男性注视、控制、占有欲于此取得了一道窄门。


卡森的《“阿尔贝蒂娜”练习》还写到,一百年前,1922年11月,普鲁斯特在临终病榻上还在修正《女囚》一卷,“还在打磨阿尔贝蒂娜这一人物”。巨大作者的不时改稿的容貌,能否和阿尔贝蒂娜床前凝神的马塞尔有点叠影?


曦光,少女……跟随着莉迪亚·戴维斯和安妮·卡森,我取得了细读普鲁斯特的首字母。


2022年末、2023年元旦于马萨诸塞州炼狱溪畔


(首刊于《文汇学人》)


| 王璞,1980年生,诗人、教员、文化工作者,现任教于美国布兰代斯大学。


题图:Jean-mile Laboureur & Jacques Boullaire | illustration for


l'ombre des jeunes filles en fleurs (Ouvrage publié pour la première fois en 1918, édition datant de 1946, NRF)


谋划: Lulu | 排版:阿飞


转载请联络后台并注明个人信息


本雅明传 · 导言


房子能够是一个好妈妈


文学与记忆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已有 0 人参与

会员评论

 名表回收网手机版

官网微博:名表回收网服务平台

今日头条二维码 1 微信公众号二维码 1 抖音小程序二维码 1
浙江速典奢贸易有限公司 网站经营许可证 备案号:浙ICP备19051835号2012-2022
名表回收网主要专注于手表回收,二手名表回收/销售业务,可免费鉴定(手表真假),评估手表回收价格,正规手表回收公司,浙江实体店,支持全国范围上门回收手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