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最后阶段，深夜，青龙集、襄山庙和王楼同时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装满弹药的汽车接二连三地爆炸，震得大地也颤颤发抖。但是，这并不影响杜聿明的美梦，此时他正坐在汽车里打盹。 日夜兼程地逃窜，把他累坏了，好不容易过了肖县、瓦子口，距永城只需一天多一点的路途了，再往前去，普通不会遇到共军的阻击了。他的心安定了许多，情不自禁地进入了梦乡。 忽然一个急刹车，他的头重重地碰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痛得他眼泪也掉了出来。正要发作，一个顾问拉开了车门，把头探进来说：“总座，和邱兵团联络上了，邱司令官请你讲话。” 杜聿明下了汽车，才知天已大亮。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快步走到通讯汽车旁，拿起话筒：“雨庵吗？你那里状况怎样样？” “糟透了。总座，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这样下去，还没到永城，部队就通通散光了。我倡议全军都停下来，整理得像样一点再走！” 杜聿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忙说：“雨庵，往常不能停啊！要是共军追上来，这野外既无工事又无阵地，怎样挡得住共军？还是边走边整理吧。” “什么？边走边整理？总座，你知道吗？我的四十五师、200师被共军截在青龙集了。我已命令四十六师和七十二军回头援救去了。四十五师、200师不出来，我是不走的。你怕共军，你们走吧。我不怕共军，我邱清泉一个兵团也要打败共军。” 杜聿明还要讲点什么，“咔”的一声，对方关了对讲机。杜聿明呆呆站着，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问长走过来关切地问：“总座怎样办？” 杜聿明沉思了半晌才回答：“二兵团不走，全军都走不成。这样吧，命令各兵团收拢部队稍事整理再走。” “总座，千万不能停啊！往常这种状况，每一分钟都比金子贵千倍。失去一天时间，就会……就会铸成大错，后悔莫及啊！”顾问长原想说“就会全军消灭”，看杜聿明脸色格外难看，才马上改口。 “别说了，去执行命令吧。”杜聿明显得很不耐烦。其实，他不是白痴，他当然懂得此时此刻，时间是何等的可贵，何等的重要！他以至以为，能够把部队拉出徐州，没有成为王耀武第二，曾经很了不起了！但是邱清泉是老头子的心腹，二兵团是嫡系中的嫡系，甩下二兵团，万一有个好歹，老头子面前无法交待。 顾问长走后，杜聿明叫司机把车开到前面一个叫孟集的村子，挑了个大院作指挥部，又特地选了个僻静的小屋，想休息一下。关于整理之事，他简单交待几句之后，全托给了顾问长，就钻进小屋，躺在了床上。
连续地行军赶路和汽车平稳，弄得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难耐，真想痛痛快快睡一觉，可就是翻来复去睡不着。他不怕在这里停顿一天，即便解放军追上来，也不外是损失一些部队，决不至于全军消灭。反正距永城不外是一天的路途了。 近一段时期，他的那些真实可行而锦囊妙计的计划，简直能够说是天衣无缝，可就是无法实行。收复济南的北进计划；先攻击刘、邓，后挽救黄维的计划；放弃徐州，集中全力死守长江的计划等等，不是受阻扰或被破坏，就是被否决，但愿命运之神能最后照顾自己一次，让自己撤到永城。 就在这个时分，忽然响起了悄然的叩门声，杜聿明很焦躁地问：“什么人？” 值班顾问进来讲演：“总座，邱司令官派人送来总裁手谕，在前面作战室里。” 蒋总裁的手谕！杜聿明心头立刻升起一种不祥之兆，完了，一切都完了，最担忧最惧怕的中途变更终于发作了！ 杜聿明自言自语道：“老头子年老昏庸，狐疑太重，用人总不肯放手，在这行军途中，实践上是撤逃之中，还追上来下什么手谕啊！” 可他又不敢怠慢，只得急赶忙忙跟顾问来到作战室。当他接过那大大的牛皮纸信封时，手指竟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他气恼地把信往桌上一抛，对顾问说：“请念一下。” “光亭吾弟：据空军讲演，滩溪口方向共军大部向永城方向流窜。弟部今日仍向永城行进。如此行动，坐视黄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亡种。望弟疾速命令各兵团中止向永城行进，转向滩溪口攻击行进，协同由蚌埠北进之李、刘两兵团，南北夹攻，解黄维兵团之围。望弟鼓舞将士，以背水一战之决计与共军决一死战。趁共军分别这家常便饭的良机，先击破刘、邓部，再图其他。战之成败，在此一举。望弟督励各兵团南下，千万不可避战。蒋中正。” 杜聿明一听，就像忽然掉进冰窟里冻僵了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心中叫苦不迭。往事一幕幕浮上杜聿明的心头：就在淮海战场，蒋总裁听信庸人之言，中途变更，曾经三次了。 第一次，他迟迟不将主力回撤，致使黄百韬被歼灭。第二次是南北对进，打通徐蚌通道，又中途变更，改动黄维进击方向，又使黄维被围，消亡在即。这次灾星却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想当初，撤出徐州的计划，是在南京总统府密室之中，当面向老头子讲得清分明楚。放弃徐州，经永城至阜阳，稍事休整后，绕到刘、邓之侧背，全力打击中原共军，虽不能打败共军，还可能争取势均力敌。老头子也当面亲口允许照计行事，而且给了我在前线的自主决策权。可是往常，刚刚逃出虎口，老头子又叫我杀一个回马枪，再送回虎口中去，真是天亡我也！ 蒋总裁三次瞎指挥，葬送了战场的全局，徒为之奈何？ 在华野指挥部里，站在地图前沉思的这一回不是粟裕，而是张震。他留意到杜聿明放弃徐州，从西南方逃向永城的道路，与粟裕事前剖析判别的完整一样，这更添加了他对粟裕的敬重之情。 当敌人出走徐州之后，粟裕命令六个纵队在其后面紧紧尾追，一定要猛打猛追，扰乱敌人建制，而且请求他们进行平行追击，力争赶到敌人前面；又直接命萧锋率部直插青龙集堵截敌军，由于拖住了敌四十五师，争取到了一天时间。 也由于冀鲁豫独一旅及时赶到，与铁师会合，岂但截住了四十五师，敌200师也被截在青龙集一线。粟裕还命令叶飞的一纵和聂凤智的九纵轻装行进，在敌的两侧赶到前面去，在永城至青龙集之间汇合，完成了对杜聿明集团的合围。 往常前线各战场，正打得十分猛烈。野指各级领导和工作人员，都在激动而又焦虑地等候各战场的音讯。张震转过身来，看看粟裕，只见粟裕在专注地伏案工作，在整理长江中下游的水文、气候和天文资料。这些完整能够由秘书去做，但粟裕不愿假手于人，聚精会神地进行剖析归结，并分门别类地作着细致记载。
张震觉得面前这位粟司令，不是在带领四十多万大军与敌人进行生死格斗的大决战，而是在书斋中慢条斯理地作学问。张震觉得，粟司令打仗，有明显的超前认识，又有惊人的自制才干。 眼下的状况就更明显了，部队刚刚完成了对杜聿明集团的包抄，淮海大战正进行到鹿死谁手的关键时辰，他岂但能及时地、精确无误处置各类严重问题，而且一等问题处置终了，他又能立刻回到桌前，专心肠研讨想象百万雄狮过大江的作战计划，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这时，粟裕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粟裕随手拿起电话，脱口道：“我是粟裕，你是哪一位？” “我是邓小平，粟裕同志，你好！” “邓政委，你好！问刘司令员、陈司令员好！” “你们曾经包抄了杜聿明？” “是的。今晨3点，南线的先头部队一纵和九纵在薛家湖以西会师，完成了对杜聿明的包抄。” “很好，十分之好！请替我感激一纵和九纵的同志们，感激一切参与堵截和追击的部队指战员们，由于你们的努力，蒋介石在徐蚌地域最后一点机动力气，也成了瓮中之鳖！” “粟裕同志，陈老总请求我提示你一下，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状况，杜聿明是在永城东北先停了下来后被你们包抄的。我们以为，杜聿明很可能曾经放弃了西撤永城的计划，而是想乘我们实施追击，部队脱离阵地之际，稍加整理，忽然杀我们一个回马枪，向南突围，向黄维靠拢，与南线李、刘两兵团配合，救出黄维，一同撤到淮河以南去。敌人曾经中止一天了，我们估量他们会很快发起进攻，你们要有所准备。” 粟裕还是像平常一样从冷静容、平平稳稳地说：“邓政委，这个状况，我们也估量到了。我曾经命令各纵队大胆运用交叉、分割的战术手段，不停顿地向敌发起进攻，紧缩敌人的阵地；同时命令包抄圈东、南的三纵、鲁纵在后刘园、港庄以北一线构筑工事，树立防线，准备阻击敌人。” 邓小平十分称心肠笑了，他点点头说：“你这个部署很好，完整契合军委的指示精神。往常，北上的十纵已到百善集，二纵已到三教寺以北地域，我已命令十纵构筑工事，树立第二道防线，阻敌突围。状况就是这样，如有新状况，我们及时通话。” 粟裕听邓小平政委已挂了电话以后，也随手把电话挂了，思想又回到了那浩瀚的长江了。
中田野战军指挥部里，邓小平挂了电话以后，转身对刘伯承、陈毅说：“回马枪在古代作战中是十分厉害的一招，常常能陷对手于措手不迭而败中取胜。但回马枪又乱用不得，它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是对手不识此招，又求胜心切，固然放马追来；第二是施此招的人身手高强，虽在退避，仍招数不乱，以至是假退避，而且一定要忽然、疾速、巧妙，方能奏效。往常，杜聿明岂但乱了阵脚，而且招数也乱了，他的企图又被粟裕识破，他这一枪又停了一天，迟迟不发，反倒变成了他自己的送命枪了。” 刘伯承笑了，他说：“小平的解释，形象、深化、中肯、正确。往常的状况好比是一个胃口很大的汉子上酒席，嘴里吃着一个黄维，筷子夹着一个杜聿明，眼里看着刘汝明和李延年。我们抓紧吃掉黄维，那杜聿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杜聿明的日子十分难过，不只仅是蒋介石中途变更，逼他步入险途，而且还在于他手下的三个兵团司令，各怀鬼胎，令他无法谐和，不能得心应手地指挥部队。 遵照蒋介石的命令，杜聿明向滩溪口方向打了三天，进展甚微。上遭到蒋介石严厉责备，下遭到三个兵团司令的埋怨和讥讽。他迫不得已，只得再召集三个兵团司令开会，磋商对策。杜聿明故意不问担任主攻的邱清泉，而是问自己的顾问长：“状况怎样样？” “简直糟透了，邱兵团猛攻数日，仅仅攻占了穆楼、鲁楼几处阵地，进展计四公里左右；而东、北、西三面，共军步步进逼，西面已打入我阵地五公里有余，东、北两面也打入四公里以上，这样打下去，只怕还没打到滩溪口，我们的阵地就要全部落入共军之手了。” 杜聿明木然地站在地图前，内心苦不堪言，图上东、北、西三面，粗粗的箭头指向自己阵地；而南面，依据不同地形，共军已设了三道巩固防线，连战数日，第一道防线也没突破。从共军部署已分明地看出，他们完整控制了国军之企图。 邱清泉也走到地图前，一看这种态势，脱口而出：“共军怎样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企图？” 杜聿明冷冷地看了邱清泉一眼后说：“我们中途忽然停了下来，不是改动计划，就是中止整理，这里距永城只需一天路途，若整理完整能够进永城去进行。改动计划吧，回徐州是不可能的，只需与黄维和李、刘兵团会合，才有一点实践的军事价值。这些，怎样可能逃得过粟裕的眼睛呢？” 邱清泉看着杜聿明的脸，似乎遭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垂了下来，完整是一副沮丧失神的样子，颇有一点恶感。可是几天前自己夸下海口“每天行进十公里以上”，往常却丧师折旅，连第一道防线也没突破，只得不作声了。 “总座，这里决非久留之地，这样打下去，粮食、弹药都会耗费殆尽，只需伤员会越来越多。”李弥提示道。 “李兄不愧军界老前辈，说得句句在理。敌在外线，兵员、弹药、粮食弥补均无问题。这样打下去，死路一条，只需突围，才有生路，凭我们实力刚强的三个兵团，还怕冲不进来？”孙元良把话接了过去，极力主张突围。 “孙公所见极是，往常的确只需突围一条路了。总座如决议突围，我二兵团愿意打先锋。”邱清泉也知道，这样下去，死路一条。 杜聿明知道，突围不是小事，突好了也没有功劳，老头子的命令是三路会合，救出黄维。突不进来，损兵折将，则罪上加罪，这些罪责都将由我个人承担。但是，不突围的话，又无别的出路。于是他说：“突围？那总裁手谕怎样办？”
“唉呀，总座，自古以来，就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往常事关30万弟兄的生命，只需我们总座专断专行，才干挽救全军！”孙元良似乎大方得很。 杜聿明一听，这明明是把义务推给我一个人嘛。因而火就不打一处来，他板着脸说：“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前天，我请各位到此商议总裁手谕时，我曾请求各位和我联名上书委座，央求按原计划经永城至阜阳，然后攻击刘、邓侧背，你们怎样都不吭声？孙元良司令官，你不是还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嘛，今天怎样变了声调啦？” 杜聿明一席话，把孙元良说得脸红耳赤，倒是邱清泉解了围，他说：“此一时，彼一时嘛，往常的状况是，不突围只能等死。” 杜聿明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又走到桌边看看三个兵团司令后说：“既然大家都主张突围，那么，我有几句话必须说在前面。突围事关严重，上面亦无此令，我们能否突进来，又无掌握。这么大 的干系，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承担的。命令我能够下，义务必须诸位与我共同承担。” 孙元良立刻说：“总座放心，突进来后，我们与总座一同向国防部、向老头子申述理由。” “真要突进来了，谁也无话可说。我怕突不进来，或虽突进来了，部队弄得不成样子时，请诸位与我同担义务，一同申辩！” 孙元良连连点头说：“这个自然。” 杜聿明看看邱清泉与李弥，邱、李也点头同意。他便接着说：“这是其一，第二，各兵团必须认真侦查好突破点与突围道路，务必紧密组织，力争一举胜利。重武器、车辆非到万不得已，不准完好地丢弃，绝不许留给共军。这两点都能做到，我能够下令突围。” 孙元良又第一个发言：“总座放心，我们保障照你的指示去办。” 邱清泉也说：“这两点没问题。总座，突围时，你就跟我们二兵团走，我为你保驾，保险突围。” 杜聿明苦笑了一下说：“既然这样，我就下命令吧。” 他把三个兵团司令叫到地图前，分别明白了他们的突围方向、突围道路、突围后集中地点。最后他严肃地说：“诸位都是戎马半生的战将，应该知道突围是反败为胜的行动，是各种军事行动中最艰难、最复杂的任务，一定要精心组织、精心指挥、精诚团结、密切配合、统一行动。今天是6日，可进行侦查性突击，明天黎明前统一开端突围，如天亮以后能突进来，那么最迟10日便可达阜阳了。但愿10日那天，与诸位阜阳见面。” 杜聿明声音凄凉凄惨，到最后，眼睛也湿润了。他挥了挥手，表示三个兵团司令回去准备突围。 天慢慢黑下来了。这一天，对杜聿明来说，真是度日如年啊。他处置掉各类文件，又让卫兵把一些重要器材杂物集中堆在一同，旁边摆了几桶汽油，只等最后与各兵团司令官通话，弄清他们侦查突围道路的状况之后，就点火烧掉。 电话铃响，杜聿明拿起电话，是李弥打来的。他立刻急切地问：“李兄吗？你那里突破点与突围道路侦查得怎样样？” “不行啊，东北方共军真实太多，大部队出不去，小股部队刚刚冲进来，就被共军缴了械。邱、孙两位那里如何？” “邱兵团打得十分猛烈，孙兵团至今联络不上。待联络上后通知你。”杜聿明放下电话。勤务兵点上蜡烛，送来了面包和美国牛肉罐头，还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法国葡萄酒。杜聿明随手拿起两片面包，胡乱地往嘴里送，味同嚼蜡。 这时，门外响起了汽车急刹车声音，紧接着邱清泉冲了进来。他大步向前，拿起桌上满满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擦嘴说道：“猛攻了一天，毫无进展。共军阵地重重，基本不可能冲得进来，看来只需固守待援了。总座，直接向老头子发报，让他派兵来救我们吧。” 杜聿明无言以对，来回踱步。三个兵团同时突围，已有两个兵团明白表示突不进来，看来突围也的确无望了。趁往常三个兵团建制完好，抱成团固守，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假如建制打烂了，即便固守也难了，便转身对顾问长说：“立刻通知十三兵团与十六兵团，通知他们取消这次突围行动。”
与十三兵团很快联络上，并通知了李弥取消突围行动。但是，与孙元良的十六兵团总是联络不上。顾问长迫不得已地跑回来通知杜聿明：“无线电也要不通，可能他们已撤掉电台，开端行动了。” 杜聿明思索了一下，便问邱清泉：“状况曾经如此，雨庵有何高见？” 邱清泉一向自行其是，这时也没了主张，只得说：“我听总座的，请总座下决计。” 杜聿明站在中央大声说：“邱、李两兵团取消突围计划，但部队要作好准备，如十六兵团突围胜利，即紧跟孙兵团之后，突出重围，行动次第：二兵团、十三兵团，前指与二兵团一同行动。如孙兵团突围失利，二兵团右翼一定要压住阵脚，堵住缺口，决不能让共军乘机钻进来！” 这时，西面的枪炮声愈加猛烈。杜聿明看看表后接着对邱清泉说：“孙元良单独提早行动，看来凶多吉少。你快回去，留意孙兵团状况，随时向我讲演。” “是。”邱清泉走了。 杜聿明似热锅上的蚂蚁，听着外面猛烈的枪炮声，着急地在屋里团团转。也不知过了多久，枪炮声慢慢远去。 “怎样孙元良正好碰上共军设防单薄之处，突击进来了？”杜聿明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立刻拿起电话，要通了二兵团，问邱清泉：“孙元良突进来了？” “没有！他的部队毫无组织，都从我新五军的正面阵地往外跑，一进来就被共军缴了械，全当了俘虏！” 杜聿明失望地放下电话，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但他立刻认识到，主帅的行动表示会影响士气，特别是关键时辰。于是又赶紧站起来对顾问长说：“命令邱、李两个兵团疾速调整部署堵住缺口。同时讲演南京：十六兵团不听命令，擅自突围，已全军遇难！” 其实邱清泉的讲演，只说对了一小半。事实上，孙元良的突围状况是这样的，他让顾问长张益熙带着两个师和全兵团的老弱病残，重新五军阵地上往外突。他通知顾问长说：“三个兵团同时突围，你们这一路，不用自己打，跟着新五军往外跑就行了。” 张益熙把老弱病残包在两个师之间往外冲，他的先头师刚刚冲进来，就被陶勇的四纵打得人仰马翻，大部分红了俘虏。但他及时撤离，顾全了一个师和一些老弱病残部队。倒是孙元良自己率的两个主力军从西北方向往外突围，被打得惨了。激战整整一天，除孙元良化装后只身逃脱外，包含军长在内，两个军基本被歼灭。 就是这一天，12月7日，歼灭孙元良部打得最最猛烈时辰，粟裕决议到前面看看围攻杜聿明集团的状况。于是，张震布置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察看点。他与粟裕同车前往，汽车向前行驶着，地平线上呈现了几行高上下低的山丘。 张震指着最高的一个山头说：“粟司令，那就是襄山。” “哦。”粟裕沉思了一会，问：“你知道为什么叫襄山吗？” “听说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宋襄公有关。” “是的，这个宋襄公，曾是春秋五霸之一，却是个令人无语的人物，打仗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之类。他不击半渡之敌，不打列阵未完的对手。结果，他那本可取胜的军队被全部渡河、列阵就绪的楚军打得大败而逃，脚上中了一箭，险些被俘，不久就送了命。打仗嘛，是流血的政治，是生死格斗，就是要应用一切机遇，运用一切手段，构成敌人的紊乱和错误，才干取胜。” 说话间，汽车曾经开到了襄山脚下。汽车刚刚停住，粟裕就跳下车，对张震说：“走，上去看看。” 说着他放开两腿，快步上山。张震忙表示几个警卫员跟上，他自己也疾步跟了上来，几次想走到粟裕前面，可是顶多能坚持并行，快到山顶时，张震落后粟裕一米左右。由于走得太急，张震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掏出手绢擦擦汗，随手又解开了风纪扣。 他回头看看几个警卫战士，落后于自己二至三米不等。最先走到山顶的粟裕除了脸色稍稍有点红外，既没出汗，也不气喘。张震敬重地说：“司令员，你爬山真有两下子。” 粟裕笑了，充溢了回想往事的激情。他说：“这是我在武昌，在叶挺将军教导团当学兵时练出来的，这一点后来在浙南三年游击战中，得益匪浅啊。” 粟裕从警卫员手中接过望远镜，俯瞰整个战场，只见敌军全部掩盖在硝烟和露霭之中，犹如困兽之斗。他听着那隐隐传来的枪炮声和爆炸声，顿时喜上眉梢，他说：“歼灭孙元良突围部队的战役，巳经差未几了。回去吧。”
回到野指，粟裕调整了部署，命令东、西、北三面增强攻击，重点放在邱、李两兵团的分离部。8日，华野部队连续发起猛烈进攻，占领了敌人的掩体阵地的大部格外围据点。李弥极为惊恐，枪毙了一名团长，仍不能阻止败兵溃退。 9日，杜聿明调整部署，集中两个兵团的坦克、火炮掩护一路突围。蒋介石派空军出动轰炸机和驱赶机一百多架次，援助空中突围。在陈官庄西北还投下了催泪毒气弹，但是无济于事。 10日，粟裕观看蒋纬国战车大败之后，进一步伐整部署。当晚命令部队从五湖四海，全线发起进攻。杜聿明弹尽粮绝，眼看败局已定，一夜之间，三次发报直接向蒋介石求救。 蒋复电说：“现无兵可增，望弟不要再幻想增兵，应疾速督率各兵团攻击行进，以解黄维兵团之围。” 杜聿明如五雷轰顶，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样去解黄维之围？他进退两难，忧心忡忡，手足无措。 华野进展甚快，已将杜聿明集团包抄在陈官庄一带的狭小地域。粟裕决议在发起最后总攻之前，央求军委奖励每个战士五包香烟、半斤猪肉。 毛主席收到电报，笑着对周恩来说：“粟裕这个同志还真有意义，打仗的胃口很大，歼敌10万、20万也不外瘾，但吃肉的胃口很小，半斤就够了。恩来，你看是不是让他们胃口大一点，每人一斤猪肉如何？” 周恩来笑着点头同意。果真，军委电告粟裕：淮海战役已进行月余，前线将士浴血歼敌，辛劳备至。华野前委所提极应照准。军委决议，凡我华东、中原参战部队前线人员，一概慰劳每人猪肉一斤，香烟五包，凡不抽烟者，得以其他等价物品替代。 粟裕将电文批转传阅，大家都很快乐，深感党中央对前线部队的关怀和维护。 很快又传来了更大的喜讯。12月15日，粟裕接到邓小平电话：“双堆集方面，除胡琏等少数人化装潜逃外，黄维兵团已被全歼，黄维自己及其副司令吴绍周曾经被抓获！” 此时，黄百韬殒命，黄维被俘，杜聿明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感激阅读，敬请继续关注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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