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越抗法战争：攻克奠边府

每场战争总是会留下一些非常珍贵的照片，而每一张珍贵的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奠边府战役也是如此。凡是对奠边府战役比较了的人都熟悉下面这张珍贵的照片，它标志着越军攻克奠边府。

照片中挥舞金星红旗者是一位年轻的越军排长朱伯世，他的脚下就是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他的旁边是一名持枪站立的越军士兵，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不是战地记者，不是越南人，不是法国人，也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顾问王子波。

在日内瓦的周恩来驰电中国顾问团：配合谈判，打下奠边府，1954年4月28日，越军总前委召开扩大会议，各师师长、政委参加会议，中国顾问韦国清、梅嘉生、茹夫一也与会参加，会议部署了总攻任务，要求全歼奠边府守军。

1954年5月1日，武元甲向奠边府前线将士发布总攻命令。第308师从西及西北方向，第312师从东边，第316师从东南方向向奠边府中心区压进，第304师仍然执行分割奠边府与航站之间法军的任务，东部为主攻方向。

日近黄昏，越军的大炮开始轰击法军阵地，约晚间8时，战斗全线打响。越军第316师的第98团迅速攻占了重要的E1高地，在法军东部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第312师第209团摧毁了楠云河东岸法军的505高地和505A据点，很快攻占了北部的D1高地。法军的H4、E2阵地受到严重威胁，法军预备队实施了反击，到次日天明，越军进攻势头缓了下来。

5月2日深夜，科尼将身边最后一个伞兵营投到奠边府，到5月3日凌晨1时许，共投下107名法国伞兵，而5月2日白天的战斗中，法军就伤亡420人。此时奠边法军阵地上，已经没有一辆可以动弹的车了，法军的圆形阵地直经己经被越军压缩到1千米以内，法军陷入绝境。

5月3日深夜至4日凌晨，法军向奠边府又空投一个连，共125人，由上尉普热率领，比雅尔将他们投入东部山头的战斗，同时，越军在夜晚发动进攻，4日清晨，第308师拿下奠边府西部H4高地。9时，德卡斯特里电告科尼，H4高地失守，奠边府守军渐渐失去战斗力，河内必须速调伞兵增援。

5月5日清晨，冒雨飞到奠边府上空的补给飞机中只有两架C-119飞机投准了位置，其余的空投物资全部落在了越军阵地上，营长德巴赞上尉的伞兵营也被分批伞降奠边府，5月5日凌晨，他和一个连的74名士兵被投进了奠边府，朗格莱命令德巴赞接手东部山头防御，赶往阵地的途中，一发炮弹炸断了德巴赞的一条腿，朗格莱只好命令普热代理营长职务，在关键的E2高地担负防御任务。

5月6日，法军向奠边府进行了半个月以来规模最大的空投，动用了25架C-119和29架C-47运输机，投下物资和伞兵，有91名伞兵落到了奠边府，他们是降落到奠边府的最后一批士兵。天色大亮，法军轰炸机成群飞来，各型轰炸机共有上百架，越军的地面火力一时间被压制。越军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阵地火力全开，击落了几架轰炸机，其中有两名美国飞行员丧生。

上午10时，朗格莱将各营营长和参谋们召集起来，通报战场情况，会商解围之计。法军获得情报，越军将在当天傍晚向奠边府再次发动攻击。会后，朗格莱和比雅尔匆匆走过楠云河，走检查东部战线的防御阵地。

守卫E2高地上的普热上尉命令防御炮兵向E2高地东坡齐射，进攻的越军被炮火覆盖，100多名越军战士血洒疆场。越军集中重炮，以火箭炮为前导，猛轰法军炮兵阵地，战至深夜11时，法军炮兵所剩无几，再也奈何不了越军大炮，只能听任其发威。

越军316师仅用半个小时，改占了E4高地，E10高地战斗激烈，法军守军在托马斯少校的指挥下顽强抵抗。战至午夜，法军只剩下20余人，被分割为三块，各以一个堡垒为中心，越军师长黎仲迅反复告诫他的团长们，拿下E10高地，就可以逼近楠云河，威胁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法军更清楚E10高地的意义，朗格莱命令西北方向的守军向中心收缩，腾出力量增援E10高地，他还把没有了大炮的炮兵也投入到E10高地，战至次日黎明，越军拿下E10高地。

E2高地上的情形有些奇怪，白天，高地上的战斗双方始终保持抵触，晚上8时，越军第316师第174团就后撤了，这是有原因的。越军在之前攻打E2高地时发现，E2高地上的钢筋水泥大碉堡所处角度狭小，很难用火炮摧毁，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第316师中国顾问徐成功建议，可由工兵在山腰挖掘地道直抵法军碉堡下，埋上炸药，待总攻时爆破，将山顶之敌全歼。越方提出，越军工兵无此经验，希望由中国工兵来做。

六名有朝鲜战场经验的中国工兵于4月下旬到达奠边府，指导越南工兵掘进，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地道终于挖到E2高地顶端大碉堡的下面，整整一吨的TNT炸药埋在E2高地的下面。晚间9时，越军第316师师长黎广波命令：“炸药点火。”E2高地传出闷雷一般的巨响，整个奠边府都在抖动。

法军中士夏布里埃当时正蹲在前沿的一个炮弹坑边，他看见一股巨大的“泥喷泉”由硝烟伴随直上云霄，大地像筛子一样抖动，耳膜一阵剧痛，他本人被气浪抛起，直直地甩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地堡口。山顶的大碉堡被炸掉一半，普热正好置身于幸存的那半边，就像海中舰艇被鱼雷击中似的，剧烈的震荡使他一度失去知觉。E2高地塌陷了，山顶上的法军一部分被泥土埋葬，余下的大部分被震死，活着的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越军战士再次冲向高地，被枪声唤醒的几名法军士兵向越军射击，E2高地战斗还在持续，天亮前，朗格莱向东部山头派出了他最后的4个残缺不全的连，战斗持续到5月7日早晨，普热聚拢了高地最后的35个人，他看了看这最后的一点力，又看了看向E2高地逼近得密密麻麻的越军战士，他明白再抵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普热命令撤退，并且亲自断后。越军追了上来，普热被俘，越军占领了E2高地。5月7日9时，越军又攻占了E12高地，肃清了楠云河东岸的全部法军。

德卡斯特里召集朗格莱、比雅尔和幸存的几位营长开会，比雅尔主张集中力量突围，看到刚刚从飞机上空投给自己的奠边府战局地图，地图表明越军已在奠边府南部挖下了三道堑壕，作好了反突围的准备，德卡斯特里心里明白，他的士兵疲惫已极，根本无法突破越军的包围圈，他拒绝了比雅尔的建议，法军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投降。

1954年5月7日下午3时，武元甲再次下令攻击，越军三个师，从东西两面夹击，东线312师进展顺利，不过30分钟就打到了楠云河边。奠边府法军中越南籍和非洲籍士兵纷纷投降，法军指挥系统濒于瘫痪。下午5时，德卡斯特里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已经临近，他向河内通报，到下午5时30分，他将派出联络人员，请求停火，并要求越方准许明天用飞机运送伤员。

下午5时许，越军从四面八方向奠边府中心区发起最后一次冲锋，越军第209团第130营营长谢国律指挥一个排的战士冲去楠云河上的铁桥，他们喝住一个想溜走的法军排长，谢国律用法语问他：“德卡斯特里在哪里？”这位法军排长告诉他，沿着坦克压痕的左侧向前，就是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谢国律带领5名战士冲进了半地下的指挥部，德卡斯特里乖乖地做了俘虏。

越军占领奠边府的当天，最早进入奠边的中心区的中国顾问王子波，他肩挎一架135照相机，想拍几张照片，当他来到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前，正好看到一名越军战士站在掩体顶上，不停挥舞越南的金星国旗，便拍下了这个极其珍贵的镜头。

奠边府南边，法军建有伊莎贝尔防区，拉朗德上校率领法军南面防御集群在此负隅顽抗，5月7日下午5时他接到了德卡斯特里的命令：破坏武器装备，停止抵抗。拉朗德下令破坏重装备，带领剩下的2000名士兵乘夜南逃，越军第304师早有防备，拉朗德没走几步就落入越军预设的伏击圈，拉朗德束手就擒。至此越军拿下奠边府，全歼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