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年2月2号接到剧院的任务到5月2号首轮最后一场演出落下帷幕,《鸟》的创作终告一段落。回想这历时3个月的创作,有一些记忆有些含糊,有一些仍倍感兴奋。那就写点什么吧。这不是什么学术性的论文,权当是自己给自己写得一篇流水账的创作记载。记载着自己此次创作的点滴记忆,留下这些余温。在如此快速的时期里,如此赶路的年岁里,让时间慢一些。 做《鸟》有一种缘分,由于我的名字里有两个“鸟”,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繁体的“鳥”。所以,在面对这样一个2000多年前的古希腊剧本,我也先入为主的给自己找了一种自然的接近感。初次与罗锦麟教员见面,他身上亲切、随和以至生动的气质更是让我们这次逾越近五十岁年龄差的协作奠定了一种对等创作的氛围。我想,这种对等的关系,是坦诚创作的前提。在相互提问,相互碰撞,相互观赏,相互烘托中共同完成一个有机的作品。 【关于文本】 谈到文本,首先要说一下罗彤导演,此次她和罗锦鳞教员一共执导,而她也是这次的剧本翻译、改编。由于此次的创作时间很紧,在她新剧本出来之前,我手里拿到的是杨宪益先生的译本,说实话,读起来有些费劲。里面很多的名词和神话典故十分晦涩难懂,还有一些基本就看不懂,我前后读了三遍,分离着注解大致捋清了文本的结构和局面。但是,紧接着来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在面对古希腊戏剧时更多的是带着固有的关于古希腊悲剧的印记。大致块的大开大合的简约的舞美视觉构成。可是古希腊的喜剧是什么样子的?演员的上下场和主要的戏剧事情和主要的场景,出往常哪里?一站到底式的歌队运用,能否依然适用在喜剧中?这些疑问都随同着舞美对文本的消化,逐一浮出水面。后来,罗彤导演关于文本做了大量的修正和细化工作,让剧本更浅显一些,情节也更适用于现代人的阅读习气。 【初探】 第一次跟罗先生沟通时,他关于舞美提的中心请求是:简约、写意、调和、美观,还要有中国文化在里面。其他的一概能够。最后叮嘱我“想法不怕多,多多益善。”既然,没有了“担负”,我开端尝试各种不同的作风。由于文本还没有完整拿到,这期间大家基本都是经过微信沟通,又恰逢春节,所以很多的不相干的事情不时地侵扰,真正能够沉下心来创作的时间少之又少。只能将零散的有效的时间都用起来。 解构版 2017年2月8日
这是我自己比较溺爱的一版,我把故事放到往常当下的一个肉体病医院里,主角和一切的鸟都是医院的患者,来访的人和众神是医院的护士和医生,把病房的墙换成半透的天空的纱,其他的道具都是病房里的完整写实的。这种结构的处置,来源于我在读剧本过程中不时跳入跳出的感受,原文中大量拗口难懂的神学谱系,以及当时雅典人政治生活中发作的,只需他们才干get到的事情。还有就是对当时的戏剧演出样式的臆想,不时地与2000多年后,正在读剧本的我的审美和习气的冲撞。大家都在各自的系统里,可又总要有某种肉体层面的交集。包含关于“云中布谷城”的态度,或许,这一切无对与错,只需角度不同。阿皮最后不也是被“天神”招安嘛。所以不同肉体层面不同肉体需求的人,以至彼此都看对方“有病”的人,被我强迫地布置在了同一个规范含糊的空间里,他们彼此劝说,又彼此妥协,经过先认伪装认同到自我目的的完成。 当时,我知道,这样的一种呈现样式,基本是不可能经过汇报的。由于,这只是一种完整舞美设计自己构建的一个戏剧逻辑。所以……我就果断放置了,可既然知道不太可能被经过,为什么还要做出来了?或许,这就是面对一个创作时,尊重直觉和不停思索的价值,它们的作用或许不那么直接地体往常这一次创作的结果上,但是,我的直觉通知我,必须求做出来。由于一切,都处在变更之中,一切都有可能。
这一版的想法是:把舞美的存在感降低,完整松弛下来。从“天空”入手,选一块水彩画得天空,裁开成大小不一的帘幕,经过开合,以后后面的上下支点,分离喜剧的表演,自由随意地来完成空间的构建。 露天剧场版 2018年2月6日
这一想法,来源于古希腊圆形剧场。我记得很分明,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想着计划,忽然翻看到了马斯克发射特斯拉的新闻推送,越看越兴奋,心想人活着这一世,不就是要做一些跟他人不一样的嘛!这才是我之所以是我,而不是他人的特质!于是,我退回到思想的源头:我只需求一个“圆”,但是这个圆一定是一个平面的以至倾斜的,总之它一定是不一样的。我就从小剧场两数码墙舞台上的条形木条入手,让它们改动方向和视觉的轨迹,都集聚到舞台中间,构成“圆”。然后他们经过抽拉,显露透明的天空,斜面的长条是用宽的松紧带绷的,能够自由地出入演员。横向的木条参差构成一个圆柱体的台阶,提供了各种歌队站位的空间。整场演出,开着场灯演出。应用场灯垂直向下的光源照明特征,顶光。来表白天上崇高朴素的觉得。 这个计划越想也越兴奋,爬起来就翻开电脑做,做到了清晨5点多。当然,那晚在看马斯克之前,我喝了一点酒(呵呵) 露天规整版 后期
这一版,是上一版的深化,抛去天空的形象,舍弃“藏和出”的概念,再提炼,再简约。“对峙和统一”的觉得强化出来。敞亮地亮出来!想象八组能够流利移动的“长条凳”,经过移动,产生有力气有空间有方式的组合。周围和剧场的台板融为一体。“蹦床版”(瞎想)以至,还有一个想法是满台都是高上下低大小不一的蹦床,立起来就围城一个组组的“网墙”,放倒鸟儿在上面能够自由弹跳游玩。 纸版 2018年2月11日
这一版,也就是后来最终呈现版的原始构思。在剧场的上空和空中布满大大小小的圆球灯,来营造云中的觉得。主要的舞台空间是两张飞扬的“纸”。一前一后,上下相参差,构成有层次的空间组合。球形灯的每一组都编程控制光,上面写满了剧中的台词。也是想在这种近似“装饰感”的装置中,突破一下,让它们更间离一些,更具当代性一些。 一切的这些构思,都是及时想到就立马做出来,直到我觉得那个想法开端有些相互干扰了,我直觉就是不能自己再无边无界的时分,我就一股脑儿的发给导演,大家中止沟通。翻看当时的聊天记载:“罗彤导演回复:没关系,往常我们不扫除任何可能。每一个人对文本的解读一定是不同的,往常这个阶段就是不求同,而求异。可能性越多,我们今后的创作空间就越大。只需大方向定为中性、现代感、国际语汇、中国元素” 【定方向】 过完年2月23日,在跟罗教员和罗彤导演沟通达成共识,敲定了舞美的方向——“纸”。我依据定的方向开端了罗先生的“十全十美”的调整之路。首先是在大的舞美视觉意向确立的前提下,分离剧本整理出来一套相对完好的演出效果图:
到此时,我跟罗导儿们还都是在应用微信在坚持沟通。我尽量把关于主要事情的场景变更,主要人物的上下场做了详尽的阐明和表示。在这一版中,曾经对云和纸的形态做了规整的处置,包含这两张纸的变更,增强了“翅膀”的意像。突破原封不动的平台。这些变更完整是基于舞美视觉的需求,再稍微分离剧本的剧情展开。究竟要思索到剧场的实践条件,当然,往常回过头看,还是最初的那个意向更生猛和生动。所以,在计划的逐步深化中,如何不失去关于一个计划最初的激动和兴味,是跟自己最高级的博弈。 3月17号,第一次正式的主创见面会开端了,会上大家关于文本、作风、体裁感、视觉统一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做了深化的讨论。在整体的舞美视觉请求上做到:把古希腊喜剧美学简约、夸大、诙谐、机智和滑稽的作风,与中国戏剧虚拟、意味、写意的作风相融合。要做到美观、好玩。重要的是,强化“建城”的过程感。强调“实干”肉体。所以,在会上,也是把这几稿的计划拿出来跟大家做了分享。也在这种统一的准绳之下,再来审视。能否简约,能否意味,能否传送出中国文化。 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舞美的调整就是在盘绕着这些不时地调整,不时去寻觅这个适合的分离点,罗先生说的最多的就是“调和”。做到“牛奶加咖啡”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地。这个过程,实践是艰难的。后来,我们找到了剪纸的样式。由于,剪纸艺术是中国的民间艺术,具有这最朴素的关于农业社会时期生活文化的愿望表白。但是,融合做不好,就是拼贴。 【创作中:拼贴稿】 (2018年2月27日)
这就是,关于“调和”不胜利的尝试——关于形象的直接搬用。接下来,我就反过头来查阅了更多的关于“剪纸艺术”的资料,涵盖古今中外。提炼出两点:1、镂空是伎俩,细致找典型的形象;2、分离“光影”。在形象的选择上,保存上一稿收场阿里斯托芬的头像处置。关于剧本中提到的树,选择意味战争和美好的橄榄树,把叶子筋脉,将其与鸟的羽毛相分离,做镂空的处置。 建城,对希腊爱奥尼柱式的柱头中止高度笼统,提炼出最精练的线条出来。来构成城墙头的意像。天神出场的位置,分离中国金沙的“太阳神鸟”的形象,重新处置,参与了火、羽毛,鸟喙的意像镂空。将中国人,关于太阳神关于光明最朴素的向往追求,与古希腊天神世界相分离,做到既中国又希腊。后来罗先生特意强化了这一意味意味:让阿皮和瓦西莉亚在太阳神鸟的图腾里,完成了权杖的交接。 夜莺,在月亮里弹奏琴弦。
众鸟与夜莺的关系。
众神们在太阳图腾里亮相。
尝试了三种阿里斯托芬的头像构成。
在工厂,组装调整的组合构图。
一片树叶,闪着诱人的光。
不同的叶子组合形态。
设计的婚礼场景运用的法杖,分离鸟的翅膀和太阳光辉的两种意向。
【舞美计划汇报定稿】 (2018年3月15日)
当然,在这一过程中,还做了很多重复的细节的调整,都是盘绕着形象与简约,意味与写意的准绳来展开。加法与减法。 【制景手记】 舞美模型。
彩排过后,对纸面的机理颜色在作调整。
平台下面的灯线亮起,勾勒出人、鸟和神,三界的空间。
在原设计中,是有桥的。用来破一下静止的画面。但是由于首轮排演周期的缘由,此轮并不能呈往常舞台上,多少还是有了一些遗憾。 这是工人在我画的桥板上,给羽毛打孔。
灯光,穿过翘班时的效果。
人在上面行走。弧形灵动的外型与后面那两个弧形的桥,相呼应。
两侧纸翘起来的弧面上加了台阶,方便演员的站立,我把截面涂成了深色系的红色,让台阶的平面和立面跟平台发作联络,表示折纸效果。
本轮演出中,暂时设计的一个云台,替代原先简约灵动的桥,来满足演员既定了的排演动作。留意,后区右边那两枝橄榄树叶,跟翘起来的弧形以及左边一丛树叶构成了一种树梢之上的觉得。
【结语】 演出曾经终了了,当剧场又恢复了它空空的状态。我坐到电脑前回过头来梳理这一路走来的创作进程。就像首演过后的那个早上,我去剧场看她,她就那么文雅地呆在那里,似乎在跟我讲着故事。由于,关于剧场,关于戏剧,我一直心崇高的敬畏。关于每一次创作,都是投入其中,也收获于其中。以至知道她的每一笔机理在什么位置,每一处转角是多少度,也感受着,她与演员与观众共同吸收的时间的痕迹。感恩,在这样的年华里总是侥幸地遇到了对戏剧顽固洁净的同行者。这或许就是罗锦鳞教员说的戏剧的“卡塔西斯”的力气。 不觉之中,曾经天亮了,从日出写到了日落。时间,就是这样。无论做过什么写过什么,无论阅历什么,纠结什么。它都依照自己的轨迹走着,无始无终。 面对创作,我一直以为,它不是一个简单命题的任务,而是生命里给予我的一个把钥匙,我拿着它,去翻开不同的门,那里面,有着不同的时期和人正在生活和曾经生活过还有行将要生活的痕迹,有的门,或许打不开,有的门,翻开了,或许分歧适这一次的旅游,那就笑容着,悄然合上,尽量不要惊扰它们。然后,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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