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王东迁之时,曾封秦襄公为诸侯,列国之中,秦应该是最年轻的诸侯国。它地处西北,远离中原,封锁偏僻,展开一直落后于他国。 从公元前770年正式立国,至战国中期,秦一直被中原各国,以至地处江汉的楚国瞧不起,视其为蛮夷,秦穆公时,有过一段辉煌,但很快秦国再次湮没在西方,悄无声息。
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度,在秦孝公时期,经过商鞅变法,短短数十年,被山东六国贯以“虎狼之国”的恶称。 其中的缘由何在呢? 利字当头,秦卒不畏死 商鞅变法中,中心的部分就是军功赏爵,实行二十等爵制,分别是:公士、上造、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少良造)、大上造(大良造)、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通侯)。 秦国士兵每斩获一个敌人的首级,就可取得一级爵位(公士),赏田一顷、宅一处和仆人一个。斩杀敌人首级越多,取得爵位越高,而敌人的首级就是论功行赏的证据。 这种突破阶级限制,为底层平民,以至奴仆提供翻身机遇的制度,自然会激起千千万万想改动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的斗志与激情,究竟谁都想过好日子,谁都想改动自己的穷根与穷命,由此“民之见战也,如饿狼之见肉”(《史记.商鞅传》)。
战场之上,据《战国策.韩策》载: “山东之卒,被甲冒胄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夫秦卒之与山东之卒也,犹孟贲之与怯夫也;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儿也。夫战孟贲、乌获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国,无以异于堕千钧之重,集于鸟卵之上,必无幸矣”。 山东诸国士兵,身披甲胄来应战,秦兵却扔掉甲胄,赤裸上身冲锋杀敌,他们左手提着人头,右胳膊夹着俘虏,拼命向敌人发起进攻,直至击败敌人。秦军与山东诸国士兵相比,就似乎是勇士孟贲对胆小鬼一样;以重兵相压,就似乎用鼎力士乌获对付小婴儿普通。用乌获和孟贲这样的勇士,攻打不服的弱小国度,相当于把千钧之力施加在鸟蛋上,鸟蛋一定会成为齑粉。 我们能够想见,当年山东六国的士卒,在战场见到视死如归的秦兵时,面对的不是数万敌人,而是数万头猛兽,他们一切的斗志与抵御很快会土崩瓦解,整个人都处于解体的状态。 正如《荀子.议兵篇》所说:齐之技击,不能够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能够遇秦之锐士。 齐技击士、魏之武卒,皆是当时天下劲旅,但在秦军面前,还不是对手。
秦军东出,接二连三地与山东六国开战,鲜有败绩,战果简直令人咋舌: 公元前318年,魏、赵、韩、燕、齐五国联军攻秦,秦派左庶长樗里疾击败联军,斩首八万。公元前312年,秦楚丹阳大战,秦军斩楚首八万人,并俘获楚军大将屈匄及列侯执珪者七十余人。公元前293年,秦韩魏伊阙之战,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公元前274年,秦破韩赵魏联军于华阳,斩首溺死联军十五万。公元前265年,秦攻韩,斩首五万。公元前261年,秦大破赵军于长平,坑杀赵卒四十五万。 仅《史记》中所载,在50多年间,秦军斩敌一百多万,由此,列国谈秦色变。 战力强,满血爆棚,杀气重,是为“虎狼之国”。 不要以为秦人仅有蛮夫之力,其实,在与列国交往中,秦国相当考究战略,从张仪的连横之术,到范雎的“远交近攻”,无不充溢着聪慧与务实灵活的肉体。 在这些对外的交往中,秦国常常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打拳。 我们都知道“春秋无义战”,战国也一样。 拼实力,讲谋略,在当时列国间是通行的做法,为天下所认可。 彼时,列国皆中止变法:齐有邹忌变法,魏有李悝变法,楚有吴起变法,韩有申不害变法。 “变国不法古,乱世不一道”,改动旧次序,旧制度,都无可厚非,但东方六国还恪守着基本的诚信规范。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路也。”,“诚信者,天下之结也”。 但是,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对秦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商鞅伐魏,诈俘敌将,换河西之地 公元前341年,魏国惨败于马陵,主将庞涓自杀,秦孝公趁魏国国力尚未恢复,派商鞅率军出击,不知商鞅是不想糜费资源呢,还是对初出茅庐的秦新军不是太有自信心,甫一见面,商鞅便使出诈术:哄骗对方将领公子卬,到大营中见面,说是叙旧,谈会盟之事。 “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 公子卬欣然前往,却不料落入商鞅圈套,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了俘虏。然后,商鞅又以此为要挟,大破魏军。 这是秦国第一次使诈。 张仪使楚,许愿土地,开空头支票 公元前312年,秦欲伐齐,但齐楚同盟,单打独斗,秦国没有胜算,若齐楚两国联盟对立秦国,则秦国力不能支。于是,秦国想方设法破坏齐楚联盟。 楚怀王是个贪婪且短视的家伙,张仪出使楚国,游说楚怀王: “大王诚能听臣,闭关绝约於齐,臣请献商於之地六百里。” 固然有谋士陈轸劝止,楚怀王依然对张仪的承诺疑神疑鬼。 为了天上掉下来的六百里商於土地,楚怀王毫不犹疑地与齐国绝交,然后美滋滋地派人去接纳土地。
张仪异常狡猾,故意从马车上摔下,装做受伤的样子,三个月都不出面。 楚国使者等得焦虑,向楚怀王通报状况,我们这位楚王,愚笨透顶,他以为秦国觉得楚国是假意与齐国绝交,为了表示诚意,楚怀王又派勇士到宋国,面对齐国方向,大骂齐王。 这下,齐楚两国正式绝交,齐国转而与秦结盟。 张仪见目的抵达,这才露头与楚使者相见,脸都不红地说,愿将自己的封邑六里献给楚国。 楚怀王闻讯大怒,立刻发兵攻秦,前后两次攻秦,却被秦军打得大败,损兵十余万。 这是秦国第二次使诈。 怀王愚笨,再次上当,被囚异乡 公元前299年,秦昭王三十年,秦又给楚下套:秦昭王表示愿意与楚怀王在武关会盟,出借所占楚国的八座城池,并签定友好条约,结成全面战略同伴关系。 楚怀王见到秦国书信后,犹疑不决,令尹昭雎劝楚怀王千万不要去赴约,缘由很简单,秦国不牢靠。这时分,楚怀王的坑爹儿子公子兰却力劝其父赴秦。 结果,这回楚国吃大亏了,楚怀王进入武关,就被秦人幽禁起来,困在咸阳,秦国要挟楚怀王割让巫、黔中两郡。 怀王宁死不屈,多少显现出一位大国国君的时令。 楚怀王被困秦国三年多,最终客死秦国。 这是秦国第三次使诈。 而到这个时分,秦国曾经在列国争斗的舞台上,占领了完整的主动,具有了绝对的优势。
“虎狼之国”,不只仅是一个简单的绰号,关于秦国来说,强大的国力,是其成虎成狼的关键,从初封秦地,到战国中期,五百余年,数十位君王的斗争,把贫弱之国,建成令他国侧目的强浩荡国,秦人,付出的太多太多;关于山东六国来说,“虎狼之国”四个字,充溢着对秦国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在不时地对垒竞赛中积聚起来的,是在时间的推移中积聚起来的。战国中后期,秦国如朝阳东升,而六国却如斜阳西坠。 一个大一统的时期,行将以不可阻挠之势,来临九州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