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天天36度,走在树荫下也跟铁板烧似的。暑假开端,读什么消夏呢? 《雪》(Kar,世纪文景出品,2018重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部小说从第一节开端下雪,不时下到结尾第四十四节,一路读,一路冷。1992年,诗人Ka在德国逃亡十二年后回到土耳其的西北镇Kars,他在这个镇上渡过四天四夜,看到了真实的土耳其,也被真实的土耳其消灭又重新植入灵魂,犹如Kar掩埋Kars,又再造Kars。 《雪》是诺贝尔作家帕慕克的第七部作品,为他带来庞大名誉也引来无数省事,由于这部作品他遭到一些同胞的憎恶,到了“简直不能在自己国度保险散步的境地”。书中触及的自杀他杀和屠戮,宗教抵触和军事政变,既熟习又陌生,就像“戴头巾”可能更是一种叛逆的姿势,土耳其各色主义在Ka这个人物身上碰撞,理想的荒唐最后都像Ka的诗Kar那样,在写出前就被预告,然后生活精确地搬演预告,相似世界先宣布有雪,然后下雪。 逃亡的主人公穿越在现代迷宫土耳其小镇,荒唐是一种日常,秘密警察是生活的日常,反动与反反动也是日常,居民相互监视彼此揭露也是日常,天气预告每天报高几度也是日常,Ka在落Kar的Kars,听上去像绕口令,却精确地表示了土耳其人和历史和国度的纠缠,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原来笔头干涸的诗人,在黑暗的Kars却灵感泉涌,这个国度既被各种力气撕裂,但各种力气又共享词根。 《雪》展示了当代的认识形态交兵,在后冷战语境里,土耳其的问题,又成了当代的问题,中东和欧洲,中国和美国,都能在这部小说中找到对应的阐释,不外,帕慕克的才干在于,在这样一部高度政治化的小说里,“六角形的雪花”和“诗歌”不时如影相随,雪落在土耳其,Kar落在Kars。这部小说的消暑才干八分。
假如还不够凉快,能够试试《无法上映的54部电影》(中国画报出版社,2018)。一部部看过来,常常是一口凉气一阵难过。他们都是制片厂或导演幻想中的电影,但没有一部活下来,“或是在阴沟里翻了车,或是冲下了山崖,或是迷失在了制造天堂里那些无量无尽的小路当中。” 《卡萨布兰卡》拍过三个结尾,我们今天看到的是,鲍嘉万般抑止地送褒曼夫妇上飞机,然后鲍嘉和警长克劳德雷恩斯一同缓步分开,开启一段“美好友谊”。由于《卡萨布兰卡》大获胜利,华纳公司准备再拍一部《布拉柴维尔》,让鲍嘉作为一个卧底特工为联军进军北非做准备工作,同时将呈现两位女主来争夺他的恋情,看到《卡萨布兰卡》差点被《布拉柴维尔》续貂,真是心头一紧,好在这部电影无疾而终,估量编导也真实不好意义把鲍嘉过去的愤世嫉俗借酒消愁了解成反动者的伪装。 我们有多怕《布拉柴维尔》拍出来,就有多遗憾《法官不得保释》没有拍出来。想象一下,奥黛丽赫本在希区柯克的镜头里表演一个有点狡猾有点任性的律师,她将完整告别《罗马假日》的公主形象,而且,“邪恶”的希胖还将为赫本订制一段强奸戏。无论从剧本条件还是从剧组阵容来说,这部电影都将可能永垂影史,可惜,由于至今众所纷纭的缘由,它流产了。而关于我们这种希区柯克和赫本的双重影迷而言,最遗憾的一点是,原本,我们能够借着银幕看一下,深色头发是不是也能催动希胖的荷尔蒙。 不外,实质上,电影就是遗憾的艺术,卓别林没有拍出他心心念念二十年的《拿破仑》,梦露在《濒临解体》的摄制过程中濒临解体,费里尼止步《朱塞佩马斯托纳之旅》,王家卫失去了《来自上海的女人》,这些,都不外加剧了电影的神秘和魅力。而翻看这本“无法上映之书”,幽魂电影从时间的尘埃中浮出地表,纳凉指数直达九。
图为思南文学选刊 好了,假如还嫌不够,翻开最新一期的《思南文学选刊》(2018年6月刊,上海作协主办),七篇叙事,从第一篇朱天心的《五月的蓝色月亮》,到张怡微的《四合如意》,到最后一篇次仁罗布的《红尘慈悲》,都有凉意穿文越字而来。我最喜欢的是其中最短的一篇,西班牙作家哈维尔马里亚斯的《不再有爱》。有意义的是,马里亚斯的这篇既能够和另外几篇构成互文,又能成为它们的解释,看完《不再有爱》,我简直同时了解了朱天心,鲁敏,张怡微和邱华栋。 很羞愧,我对马里亚斯的了解仅限于他的小说《如此惨白的心》,由于是我的朋友蔡耘和姚云青翻译的,曾经在第一时间读过,留下了“莎士比亚+马尔克斯”的印象,而《选刊》中的这个极短篇,马里亚斯陡然绽放的个人作风,简直有点令人猝不迭防。小说没有死,巨匠依然在。 《不再有爱》十分自然宁静地进入超理想叙事,富有夫人的侍女,为老妇人朗诵小说解闷,夫人给她的评价是:“茉莉,你的嗓音真美,它会让你遇到恋情。”恋情没有遇到,遇到了一个年轻男鬼,茉莉朗诵,男鬼倾听。可是岁月流逝,茉莉的声线越来越不美好,不久夫人也离世。茉莉不再朗诵,男鬼也没再呈现。后来茉莉决议大声朗诵来召唤男鬼,男鬼终于再度呈现,如此又是许多年,直到男鬼又不出面,茉莉则在书中读到这样的句子:“她韶华已逝,皱纹洋溢,不再动听的声音已然不令他愉悦”,茉莉愤然对着空气呵责男鬼这不公平,请求他至少每周来一次,“往常我已老迈,需求你来为我解闷。” 小说最后说男鬼不是无情无义之辈,茉莉则在等候每周三的念想里,又活了许多年头。结尾,马里亚斯说,“或许这些都是怀念。” 看到这一句,深深觉得这个故事太合适在盛夏的夜里讲给大家听,往常,夜曾经凉如水,我们简直需求马里亚斯为我们盖上一层被子来抵御又接纳这其中的轻寒,翻译成帕慕克的话,就是—— 终身中终会有那么一次, 雪会飘落在我们的梦中。 -END- |